《没有指针的钟》

  本书写了老中青三个年龄段的人:八十多岁的前众议院的议员福克斯· 克莱恩法官,得了白血病的药房老板马龙先生,法官的孙子即十七岁的高中生杰斯特和同年的黑人舍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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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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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美)卡森·麦卡勒斯
  译者: 金绍禹
  出版社: 上海三联书店
  出版年: 2007-12
  页数: 271
  定价: 25.00元
  装帧: 平装
  丛书: 三联艺文馆卡森麦卡勒斯系列
  isbn: 9787542626646

内容简介

  小说有两条主线贯穿始终,串起了这些生动的人物。从第一页药房老板马龙先生查出得了白血病,从此他的人生成了没有指针的钟开始,到最后一页他平平静静永远合上眼睛为止,中间经历了十四个月的日子。这是小说的第一条明显的主线。第二条主线是蓝眼睛的黑人孤儿舍曼·普友一心要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而法官的孙子则有意查明他父亲的死因,于是小说就有了一条很粗的“种族歧视”的主线。凡是著名的黑人妇女,舍曼都觉得有可能是他的生母。然而他失望了,他在法官福克斯·克莱恩办公室里发现了有关他身世的诉讼卷宗。于是,他要跟白人“对着干”。最后,他因搬进了白人居住区而被炸死在家中,被种族主义所害,尽管他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

作者简介

  卡森·麦卡勒斯,20世纪美国最重要的作家之一,1917年2月19日生于美国佐治亚州的columbus。29岁后瘫痪。著有《心是孤独的猎手》、《婚礼的成员》、《黄金眼睛的映像》《没有指针的钟》等小说作品。其中,《心是孤独的猎手》在美国“现代文库”所评出的“20世纪百佳英文小说”中列第17位。1967年9月29日麦卡勒斯在纽约州的nyack去世,时年50岁。

文本选读

  第一章
  死就是死,总是一样的,但是每一个人却都有自己的死法。在j.t.马龙看来,死是简简单单、平平常常地开始的,所以有一段时间,他把生命的终结与一个新的季节的开始混同起来。他四十岁那一年的冬天,对于这座南方城市来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寒冷的冬天——白天一片冰封,色彩淡而柔和,而夜晚则光彩照人,非常耀眼。在一九五三年那一年的三月中旬,春季的到来伴随着狂风呼啸的天气,因此,在枝头含苞待放和大风不停地吹的那些日子里,马龙只觉得浑身倦怠,是一脸憔悴的样子。他是一个药剂师,在断定他是得了春倦症之后,就给自己配了一种肝铁补剂。尽管他动辄感觉疲劳,但是他仍旧坚持做每天必做的工作。他两条腿走着去上班,而他的药房是那条大街上最早开门的商店之一,而且要到下午六点钟才关门。他的午餐是在市中心的一家餐馆里吃的,晚餐则回家与家人同吃。他在吃的方面比较挑剔,结果体重也在一天天地下降。在他脱下冬装,换上薄一点的春装的时候,他的颀长、瘦削的双腿上穿的长裤就折叠起来,没法穿得挺刮了。他的太阳穴凹陷了,于是咀嚼或者吞咽的时候,青筋就暴出来,而他的喉结在脖子上的那张皮里上下抽动。但是,马龙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他的春倦症非常严重,于是他在补剂里加入了老派疗法里用的硫和糖蜜——因为,说来说去,还是老办法好。这样想的时候他一定有了很大的安慰,因为不久之后他感觉好了一点,并且开始了一年一度的菜园整修工作。然后有一天,他在配药的时候身体摇晃了一下就昏倒了。事后他去看了医生,并且在市立医院做了几个化验。他仍然不怎么担心;他过去也得过春倦症,有过这个病造成的虚弱症状,到了天气转暖的时候就会昏过去——那是很平常,甚至是很自然的事情。马龙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死,除了是在朦朦胧胧、没有去预测过的未来某个时候,要不就是计算人寿保险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平平常常、简简单单的人,因此,他自己的死是一个特别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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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尼斯·海顿大夫是他的好客户和朋友。他的诊所就在药房上面的那层楼面上,于是,到了可以看化验报告的那天,马龙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上了楼。一旦与大夫面对面坐下来,他就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威胁。大夫没有正面看他,因此,他那张白皙、熟悉的脸上不知怎么看上去似乎没有长着眼睛一样。大夫见马龙进来就与他打招呼,说话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的,非常奇怪。他默默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并且不停地把小刀从一只手送到另一只手,两眼注视着手中的小刀。奇怪的沉默提醒了马龙,于是在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相对无言的场面的时候,他终于说道:
  “化验报告来了——我没事吧?”
  大夫避开马龙忧郁、焦灼的目光,然后很不自在地把目光移向打开的窗子,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们仔细核对过了,血液的情况似乎有异常的地方,”大夫终于吞吞吐吐、低声说道。
  一只苍蝇在沉闷、毫无生气的房间里嗡嗡地飞来飞去,室内弥漫着乙醚的气味。马龙现在觉得可以肯定问题有些严重,可是,他既忍受不了这沉默,也忍受不了大夫很不自然的话音,于是就唠叨起来,说化验结果恐怕不正确。“我一直觉得你们会查出我有一点贫血。你知道我过去也是医学院的学生,而且我心里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的血细胞计数偏低了。”
  海顿大夫看着他在桌子上摆弄的那把裁纸刀。他的右眼眼皮在跳动。“既是如此,那我们就从医学角度来谈谈吧。”他放低了声音,很快地说出了下面的话。“红细胞数只有二百一十五万,所以我们认为有并发性贫血。但这不是重要的因素。白细胞的增多非常地不正常——有二十万八千。”大夫停顿了一下,搓了搓跳动的眼皮。“你大概也明白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马龙并不明白。他因惊愕而感到迷惑,室内似乎突然之间变冷了。他只知道在这摇摇晃晃、冷飕飕的房间里,他身上发生了奇怪而可怕的事情。他被大夫短而粗的手指头上不停地转动的那把裁纸刀迷惑了。一直埋藏在心里的关于很久以前的事情的记忆在心头苏醒了,于是,他想起了已经忘却的一件很难为情的事,尽管关于这件事情具体细节的记忆仍旧很模糊。因此,他感觉到来自两个方面的痛苦——医生说的话带给他的恐惧和紧张,以及不可思议而又没有记起来的羞愧。医生的双手白皙,长着很多毛,而马龙望着摆弄裁纸刀的那双手,再也无法忍受了,然而,他又不可思议地两眼直盯着。
  “我已经不大记得起来了,”他茫然不知所措地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并没有从医学院毕业。”
  医生放下手中的裁纸刀,递给他一个体温计。“请把它放到舌头底下——”他看了一下手表,然后走到窗口,站在那里望着窗外,同时两手紧握着背在身后,两腿分开。
  “显微镜玻璃片证实了病理学意义上的白细胞增多,以及并发性的贫血。不成熟的白血球占据了优势。总而言之——”医生停顿了一下,重又握紧双手,踮起脚跟站了一会儿。“归结起来说,我们现在碰到了一个白血病病例。”他突然转身,抽出体温计,很快说出读数。
  马龙紧张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同时他把一条腿盘在另一条腿上,而他的喉结则在脆弱的喉头上下移动。他说,“我感觉有些发热,不过我一直觉得不过是春倦症。”
  “我给你检查一下。请你脱掉衣服,在治疗台上躺一会儿——”
  马龙在治疗台上躺着,而由于脱了衣服之后他显得瘦削、苍白,他感到不好意思。
  “脾脏增大了好多。你有没有感觉到有肿块或者肿大什么的?”
  “没有,”他说,“我是在想白血病是怎么一回事。我记得报纸上说过一个小女孩,她的爸爸妈妈九月份的时候给她过圣诞节,因为估计她不久就要死了。”马龙绝望地注视着抹了灰泥的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纹。紧连着的一家诊所传来孩子的哭声,而这声音,由于几乎是被恐惧和叫喊所抑制,听起来似乎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他自身的痛苦的一部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问道:“我就要死了,得了这个——白血病,对吗?”
  对马龙来说,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明明白白的,尽管医生并没有说出来。隔壁房间传来长长一声孩子放肆的尖利叫声,足足持续了一分钟。医生检查完毕之后,马龙坐在治疗台的边沿,浑身战栗,对自己的虚弱和苦恼感到厌恶。他看到自己又瘦又窄的双脚两侧长的硬皮尤其反感,于是他先穿好了灰色的袜子。医生在房间角落里放着的洗涤盆里洗手,这一举动很让马龙生气。他穿好衣服,回到桌子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坐在那里,一边捋着稀稀拉拉的粗硬头发,长长的上唇小心翼翼地贴近抽搐着的下唇,而他的眼睛发热,透露出恐惧,这时候马龙脸上显出的已经是一个得了不治之症的病人温顺而平淡的表情了。
  医生重又拿起裁纸刀在手中摆弄,而马龙又迷惑了,隐隐地感到烦恼;手和裁纸刀的动作是构成不舒服感的一部分,是一种不可思议和模模糊糊记得的羞愧感的一部分。他咽了一口,控制一下情绪,让说话的声音能镇定下来,然后说道:
  “呃,大夫,你说我还有多少日子?”
  这时候医生第一次与他四目相对,并且两眼紧盯着他。这样过了一会儿之后,医生转过脸去,注视桌子上面对着他放的他妻子和两个小男孩的照片。“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所以,我要是处于你这种情况,我知道我也想要了解真相。我也想料理一下事务。”
  马龙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一旦开口说出来,他声音很响,而且刺耳:“多少?”
  一只苍蝇的嗡嗡声以及马路上人来车往的嘈杂声使得沉闷的房间显得更加寂静,气氛更加紧张。“我看我们不妨说一年,或者十五个月吧——那是很难说一个确切的日子的。”医生白皙的手上长满了一缕缕长长的黑毛,不停地与象牙柄的裁纸刀绕在一起,而尽管看在眼里有点可怕,但是马龙还是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他开始很快地说起话来。
  “真是奇怪。直到今年冬天之前,我一直都是采用单一、固定的人寿保险的。可是从今年冬天起,我转换成购买可以付给我退休金的保险单——你看到杂志上登的广告了。从六十五岁算起,今后每月就可以领取两百块钱。现在想想也真是好笑。”断断续续笑了一阵之后,他又补充说道,“保险公司还要转回到原先的做法——就采取单一的人寿保险。大都会保险公司是一家很好的公司,我选用人寿保险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大萧条的那些年略微减少了一点,但后来我有了能力之后又补足了。关于退休后的规划的广告,总是描绘中年夫妻到阳光和煦的地方落脚——也许是在佛罗里达州,或者加利福尼亚州。不过我和我的太太想法与别人可不同。我们商量过要到佛蒙特州或者缅因州的小地方去。一辈子都住在最南面,对整天的耀眼的太阳你会感到厌倦——”
  突然间喋喋不休的言语屏障坍塌了,于是在死亡面前失去了保护之后,马龙哭泣了。他用经常接触酸性物质的一双大手捂住了脸,竭力抑制住抽泣。
  医生的神情仿佛他是要从妻子的照片里寻求指点,并且他还小心地拍拍马龙的膝头。“在今天,在这个时代,什么事都不会毫无希望的。每个月科学都会发现战胜疾病的新式武器。也许不用多久将会找到控制不健全的细胞的办法。而且同时,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延长生命,并且让你舒服一点。这种疾病有一点好的地方——假如到了这种处境还有什么可以叫作好的话——那就是不会有很大痛苦。而且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我们想让你尽早住进市立医院,我们还可以给你输血,做x光透视。这些都会让你感觉好很多。”
  马龙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并用手帕在脸上轻轻地拍打。然后他吹了吹眼镜镜片,又擦了擦,然后重又戴上。“对不起,我看我太没用了,有点控制不住。什么时候要我到医院去我都可以。”
  第二天一早马龙就住进了医院,并且在那里待了三天。第一天晚上医生给他注射了镇静剂,而他还梦见了海顿大夫的双手和在桌子上摆弄的那把裁纸刀。醒来的时候他记起了前一天困扰他的蛰伏在心头的羞愧感,而且他也知道在医生诊所里隐约感觉到的苦恼的根源。而且他还第一次弄清楚,海顿大夫是一个犹太人。他想起了记忆中的一件事,这件事给他带来很大的痛苦,把它忘却实在是必要的。这个记忆中的事情与他读医学院二年级没有升级的那一年有关。那是一所北方的学校,他班上有许多刻苦读书的犹太学生。他们的成绩都在年级平均水平之上,所以那些成绩平平的普通学生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刻苦攻读的犹太学生把j.t.马龙挤出了医学院,摧毁了他当一名医生的前途——因此他改行开了一家药房。在他座位对面有一个学生是犹太人,名字叫列维,他有一把很好的小刀,课堂上他老在手中摆弄,分散了他集中听课的注意力。那是一个刻苦读书的犹太人,他的成绩是a+,他每晚在图书馆里学习,直到关门。马龙似乎觉得这个犹太学生的眼皮偶尔也会跳。知道海顿大夫原来是犹太人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于是马龙心中纳闷这么多年来他怎么会把这一点忽略了。海顿是一个好客户,一个朋友——他们同在一个楼里工作已经有好多年了,而且天天见面。为什么他会不注意呢?也许医生的名字把他蒙骗了——凯尼斯·海顿。马龙心里想,他并没有抱着偏见,但是,假如犹太人也像他那样采用老盎格鲁一撒克逊人的南方人名字,他觉得总有点不妥。他记得海顿的孩子都长有鹰钩鼻,还记得曾经在一个星期六,在犹太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看见过他们一家人。在海顿大夫来查房的时候,马龙带着厌恶的情绪注视着他——尽管他多年来都是自己的朋友和客户。这倒不是因为凯尼斯·海尔·海顿是一个犹太人,而是因为他还活着,而且还要继续活下去——他以及他那样的人——而j.t.马龙却得了一种不治之症,一年或者十五个月之后就要离开人世。有时候周围没有别的人的时候,马龙就会哭泣。而且他整天睡觉,还读了许多侦探故事。他出院的时候脾脏小了很多,尽管白细胞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他没法去想今后的几个月会是什么样子,也无法想象死亡。
  后来他感觉自己被一片寂寞所包围,尽管他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他没有把他的病告诉他妻子,那是因为这个不幸可能又会替他们找回夫妻之间的亲热;婚后的热烈情感早已经淡薄,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尽为人父母的责任。那一年,艾伦在读初中,而托米还只有八岁。玛莎·马龙是一个有着用不完的精力的女人,尽管她的头发已经花白——是一个好母亲,是增加家庭收入的大功臣。在经济萧条时期,她制作预订的糕点,而在那个时候,他似乎觉得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在他的药房摆脱了负债的困境之后,她仍旧继续做她的糕点生意,而且.她甚至还向许多家杂货店供应三明治,包装得非常整洁,包装带上还印有她的名字。她因此赚了不少钱,也给孩子们带来好多的实惠——她甚至还买了一些可口可乐股票。马龙觉得她这样做未免有些过分;他是怕自己被说成是一个对家庭不尽力的人,从而触犯他的自尊心。有一件事他是坚决不答应的:他是不会出去送货的,而且他也不许孩子和他的太太去送货。马龙太太可以开车到顾客那里去,而佣人——马龙用的帮手不是年纪很小,就是年纪很大,所以给的工钱比外边的都要低——则可以从车子上搬蛋糕或者三明治什么的。马龙就是不理解他妻子身上发生的变化。他当初找的是一个穿薄绸裙子的姑娘来结婚的,姑娘有一回看到一只老鼠从她鞋子上爬过就当场吓得昏过去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家庭主妇,自己做起生意来,而且还买了些可口可乐公司的股票。他现在是生活在一个奇怪的真空里,外边被家庭生活的琐碎事情包围着——中学的什么年级舞会呀,托米的什么小提琴独奏会呀,什么七层的婚礼蛋糕呀——日常的琐事就像绕着漩涡中心的枯黄的落叶一样,在他的周围旋转,而他则非常奇怪一点都不被触动。

相关评论

  《没有指针的钟》是麦卡勒斯小说里同《心是孤独的猎手》结构最相似的一本:即让几个有些莫须有关系的人物的命运平行发展,人物际遇之间偶有交集,但终究是各自的赤膊上阵,同各人不可预测的遭遇做困兽之斗。他们通常有一些来往,不过这种来往并非由于相互的喜欢,而只是因为过分的孤独。
  克莱恩法官:一个旧制度的抜卫者,有过时的声望和政治理念,还有一个多年前自杀的儿子和一个正处在青春期的孙子。

万达

  jt马龙:一个药房老板,把自己医生理想的破碎归咎于犹太人的过于勤奋,有一个需要他负责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他得了白血病,知道自己必将死亡,但又不知道确切的时间,所以余下的时光对他来说,是一个没有指针的钟。
  舍曼普友:一个长椅上捡来的遗弃儿,有黑人的皮肤和白人的蓝眼睛,像所有被遗弃的人一样又骄傲又自卑,认为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女人都有可能是他的母亲,因为拥有的太少而总是乐于展示自己不多的所有。
  杰斯特:老法官的孙子,想要拥有强烈的感情,被舍曼的歌声所吸引而对他怀有奇特的爱意,相信对方对他所有的嘲弄源自于信任而非恶意,对日渐衰老的爷爷既同情又厌恶。
  这几个各怀心事各有一段隐密的人,各走各的路,各自选择某种方式去消化难捱的情绪,充当彼此生活的旁观者。
  这是麦卡勒斯通常的方式,这个女人总是漫不经心的把几个人丢在某个小镇的某间屋子里,让他们在狭小拥挤的空间里生活的如此疏离,任由其自生自灭。
  其实每一个人都在渴望着爱意的到来,都在尝试改变,只不过所有的人又都拒绝承认这种想法,暗示自己并明示别人:我过得很好。而内心深处渴望改变却无力改变的癫狂状态就像舍曼这个因为是黑人受歧视因为是孤儿被忽视的17岁的孩子那样,做出的各种出格行为连他自己都无法认同:他想要对着干,但又不清楚这种复仇感该冲谁发泄,如何发泄,有的时候,明明是想要挽留,说出的却是想要离开。用排斥来表达爱意,这也是麦卡勒斯的方式。网站地图
  所以对舍曼心存爱意并凭直觉认为两人存在着不可言说亲密关系的杰斯特问他也问自己: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认认真真,真心真意的呢?
  在所有并行不悖的困兽之斗之后,故事的结局如下:
  舍曼执意搬进白人区并不顾莱斯特的劝阻搬离,最终被仇视黑人的邻居炸死。他死于爆炸,更死于孤独,死于他被出身和性格所决定的孤独的脾性和他认定孤独的态度。
  jt 马龙的死亡可以想见,这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只是在他死亡的过程中,生却体现出他从未体验过的井井有条,让他发现了健康时所不会发现的日常奇迹,让他思考了他平时所不会深究的对于自我的探讨。
  坚持种族隔离政策的老法官准备作一篇抜卫白人利益的演说,对着话筒时唯一能记起的却是他进法学院学习的第一篇也是自己自杀身亡的儿子最后一次辩论引用的文章:林肯总统着名的主张南北统一的葛底斯堡演说。那一刻我忽然懂得,这么多年来,恨是这个看上去对生怀有极大热情的老人孤独的老年生活里唯一的支柱,他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恨黑人,他只是要用恨来稀释心中不敢正视的爱。
  至于莱斯特,这个小说里最让人心疼的孩子,只有他勇敢的面对人与人之间爱意表达上的舍近求远。他试图把杀害舍曼的凶手骗到飞机上杀死为朋友报仇,然而,在听了凶手一个怪诞而可怜的故事后,“怜悯的种子在悲伤的促使下开花”,他放弃谋杀。而其实那所谓的怪诞故事,不过是一个贫穷的父亲做辛苦的工作但开心的抚养一大群孩子。
  热爱飞行的莱斯特带着凶手进行了一次完美的空中旅行,透过几千英尺的距离,他看到这个地球如此井井有条,田野村庄交错纵横,“在这样的高度你看不见人,看不见人所遭受屈辱的细节。从远处看地球是完美的,是完整的。”然而,然而麦卡勒斯接着写到:“然而这是心感到陌生的秩序,而倘若要热爱这个地球,你必须靠近一点。远处看到的地球不如久久注视一双眼睛意义来得重大,即使是敌人的一双眼睛。”
  当一向拒绝麦卡勒斯借助莱斯特之口问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认认真真,真心真意的呢?”并给出这样一个答案的时候,我第一次因为她的文字有了种是因为希望而不是因为绝望的眼泪,就像觉得生活乏味的jt 马龙却惧怕死亡一样,这人生,我们到底是愿意走这样一遭的。小说里不能阻挡的死亡和成长成就了一个难得温暖的结尾,那温暖,像夕阳的余晖,来了,又去。
  而到底也是没有人是甘心于孤独的,你说你习惯了孤独,但这样说也许仅仅因为是你从来不曾习惯孤独。最后,忽然想起《亚利桑那之梦》里还很年青的强尼戴普说:“我不会再在暴风雨后说生活很美好这样的话,但我还是庆幸我曾活过”。 (作者:忽然东风)